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【明代小说】《禅真后史》第三十四回 蓝面鬼扑捉党翼儿 大将军锤击滑道士

发布时间: 2009-03-30 17:02

  第三十四回    蓝面鬼扑捉党翼儿 大将军锤击滑道士

诗曰:
  纷纷野道是旁门,浪谓驱妖反受惊。
  修正履方魔自退,不须按剑诵黄庭。
  话说荀氏虽是女流,素有主见,不信邪鬼。当下因二女说窗外小人之异,一同上楼,望窗外觑时,真煞作怪,那瓦上的小人儿比前长了寸余,带着两个蓝脸小鬼,在檐口打团团,走了几个转身,径奔入窗口来。终是这荀氏年纪老成,有些主张,口里念着太上老君,两手拈了瓦片,打将出去,瞥眼间,那三个小人儿寂然不见。荀氏道:“木妖石怪,何处无之,孩儿们不必忧惊。自古道:见怪不怪,其怪自退。以后只在房里习工,不可复来闲玩。”说罢,把四面窗扇关上,又将楼门锁了,娘儿们下楼,聚做一处寝食。数日后,隐隐听得花楼上有履足之声,继后渐闻歌咏欢谑,恰似宴客的一般,笑声不绝。
  荀氏昼夜县徨,又怕惊伤了女儿,按胆佯为不理。
  有一小厮,名唤翼儿,原是个家生子,年近二旬,向来乖觉胆大,见花楼上如此怪异,口虽不说,心下猜疑:“这屋宇在城市中,又非旷野去处,精怪从何而入?员外久不在家,妈妈莫非有甚差错,故意大惊小怪,将门锁闭,遮人眼目,留甚人在上作耍哩!”当下瞒着众人,悄悄地踅入花楼上来。已是傍晚时候,在门缝里伫目张望,只见四面楼窗尽闭,黑??不见人影,但听得唧唧哝哝的说话响。翼儿心下愈疑,站着窥觑。
  忽一人喝道:“掌灯!”喝声未毕,满楼上俱是灯烛,照得一片通红。楼中心虎皮椅上坐着一员大将,生得长躯大脸,暴眼赤髯,头戴兜鍪,绛袍金甲,侧首坐首一个白须老子,两旁侍立数十员军校,丑恶狰狞,状貌不一。翼儿见了,便觉胆寒,颤簌簌立脚不定,意欲走下楼去,又存想道:“既来此窥觇一番,有一个下落,是甚鬼魅,也好祛遣。”复站住,觑其景状。
  只见那大将道:“天色已瞑,何不移酒过来一乐?”两旁军校齐声应诺,纷纷地搬出肴馔来。一霎时,罗列盈案。大将上坐,老子侧陪,军校等执壶把盏,吃了一回,老子道:“向蒙将军嘱托,要一良缘婚配。小神遍处寻觅,并无合意者。日前于此偶尔经过,见本宅二女端方有福,若与将军匹配,足称佳偶,故请将军至此合卺成欢,小神也叨一杯喜宴。为何连日已来,只见宴宾款客,把洞房花烛之事付之不闻,未审是何主意?”
  那大将笑道:“呵呵,空教汝作一隅之神,枉活了多大年纪,岂不知求亲告债之说乎?汝未报之先,吾已见党宅二娃之美,愿求婚配,但未通媒妁,岂可草草行事?使诸亲友闻之,岂不笑耻?”老子道:“将军欲通媒灼,呼吸可行,何必如此濡滞?”
  大将道:“吾细思,通问求亲,非汝不可。明日烦驾,与荀母一言,便成花烛。”老子道:“承尊神重托,敢不奉行?倘荀母不允,如之奈何?”大将道:“彼若慨然允诺,党家之福也;如推辞不允,呼唤诸鬼众恶,骚扰他无容身之处,那时不愁亲事不成。”翼儿听了这活,不觉怒从心起,大喝道:“何处邪神,在此作怪?”即把泥块掷将进去。那大将发怒道:“谁敢触忤吾神,快与我抓来。”又大吼了一声,将房子震得淅刺刺地响。忽见一蓝面长鬼,从屋檐上跳将下来,怒目龇牙,径扑来要拿翼儿。翼儿慌了,口中喊叫”有鬼“!从门口倒栽葱翻下楼去,跳起身就走。那蓝面鬼随后飞也似赶来。刚追至轩下,被一只黑犬冲将来乱吠。
  荀氏听见了,疑是后厅有贼,慌掌灯,令男女等都出来照理。
  只见轩子前翼儿仰面睡倒阶下,那黑犬兀自哰哰地叫个不住。众人忙提起看时,但见他面青唇紫,两眼紧紧闭着,口里哼哼地呼唤“有鬼”。荀氏道:“一会子不见这狗才,原来在这花楼惹祸!”一连豿了几口涎唾,扶出前厅上来,把热汤灌下,坐了一会,才开眼道:“好也,得了命也!”众人问道:“你大惊小怪,却为着甚来?”翼儿叹了几口气,将花楼所见的事情,如此如彼说了,又道:“适才被那蓝面鬼追将出来,若非黑狗赶去扑咬,险些儿被他抓了去,这会儿胆水不知落在那一脏去了。”荀氏道:“花楼上成精作怪,我已闭窗锁户暂避之,待其自退,谁教你大胆偷觑?不拿你,拿谁哩?”家僮们齐劝道:“奶奶不必着恼,且教翼儿睡了,明日另作理会。”
  荀氏依言发付男女们各自回房歇息。
  次日,接亲族们商议此事。内中一老者,姓车字云甫,乃党家久邻,有些见识,对众道:“大凡人家住居,宁可人多屋窄,莫使宅广人希党老丈只顾着生计,将几房从者尽分拨出外,留这些小男、碎女与安人守家。你只看宽荡荡十数进大屋,静悄悄没个人烟,那邪神野鬼乘机而入,蒿恼你家。谁教这小厮呆着一副大胆,黑夜去窥觑?好险也,好险也!”众人道:“老丈议论的极是,如今何法处之?”车云甫道:“老朽素闻清阳庵道士滑士游年纪高大,素有道术,能驱邪遣鬼。及早备礼,去接他修斋作醮,求恳天帝正神,驱逐邪祟出门,自能安静矣。”荀氏依言。登时备下礼物,亲自乘轿,往清阳庵见了滑道士,拜恳作法逐邪。滑士游接了礼物,令荀氏回家斋戒三日,然后赴坛作法。荀氏告别去了。
  到第四日,滑道士率领徒弟牛二松、徒孙巫近槐、玄孙李旭南、玄玄孙翟伯服,共五员道士,到党家来,做三昼夜道场圆满。滑士游披发仗剑,亲到花楼上来,诵咒捏诀,鳞罡步斗,正将法水喷入门口去,只听得一片轰雷裂帛之声,一大将闪将出来,举手中铁锤劈面便打。滑士游叫得一声“阿呀”!锤已掷中左臂,把宝剑、水盂抛在一旁,翻筋斗翻下梯。众道士与党家亲族人役你扯我拽,乱跌下楼去,堆做人山,灯烛尽灭,将老道士压在下面,叫苦不迭。幸厨房相近,厨子们持刀执斧,敲砧板打铜旋,一齐喧哄出来,将众人一个个提起,看那老道士时,直僵僵睡倒地上,口里一面叫苦,还念诵:“转妖缚邪,杀鬼万千。”众人笑道:“妖神已去了,老法士尊躯也将压扁了,尚念咒做什么?”滑士游道:“再念诵几句,怕这爷爷转来怎处?”众人笑做一堆。滑士游蹲倒地上,回头问道:“翟儿不妨么?”牛二松原有几分酒意,又被压了一下,瞅眼道:“扯淡!自己压得几死,还问什么翟二、翟三?”滑士游道:“咦!我便问这一声,不伤恁,切己鸟事,烦恼怎么?”牛二松道:“不羞,肉麻!惶恐老大年纪,不通世务!本宅求你捉鬼,反被鬼侮弄,若非众位朋友相救,这条老命差不多呜呼哀哉!只索卷起经事回去,还记念小翟怎的?这叫做老不知死!”
  滑士游大恼,负着疼,咬着牙齿,挣扎起来,骂道:“党妈妈府上一场大经事,要我等驱邪遣怪,区区手段,谁不知道哩!今夜走了炉,毕竟是汝等身体不净,误了大事,反嗔我多问,好不达理!”巫近槐、李旭南一齐道:“今日本宅一桩正事,我等不能完局,多少没趣!你两个老人家絮絮聒聒怎么?岂不被人笑话?或有小节不圆处,回去争理,何必在此饶舌?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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稿源: 本网综合

作者: 清溪道人 编辑: 文人忠 [发表评论]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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